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朲苼婼祗侞初见

梦里是非看尘世,百味人生苦涩多

 
 
 

日志

 
 

我眼中的司马迁(一)  

2016-04-30 05:14:30|  分类: 心情故事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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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不是拜读刘小川先生的大作《品中国文人》中有关司马迁的这部分内容,我对司马迁的了解仅仅限于中学历史教材里那几句对司马迁简简单单的介绍和评价。要说教材中的原话是什么介绍和评价司马迁的,恕我直言,老夫天生就没有背碑覆局的记忆能力,对怎么介绍和评价司马迁早就忘记了,但是司马迁在我脑海里深深的印记是我国古代最伟大的历史学家,其编著的《史记》更是史学上一部旷世奇作。清代有一位名叫得舆的学者是这样评论曹雪芹名作《红楼梦》,“开谈不说《红楼梦》,读尽诗书也枉然。一曲红楼多少梦,情天情海幻情身”,其实,用“开谈不说《史记》,读尽诗书也枉然”来评价史学兼文学著作《史记》在我国文学史上的地位也不为过。如果没有司马迁写下的《史记》,那么,遍及全球的十几亿炎黄子孙,将发生“身份”认同的危机。五千年文明从哪儿来的?从司马迁《史记》中,是他,早在2000多年前就挥舞着书写历史的巨笔,将华夏文明上溯三千年。在他之前,虽然史家的各类记载和民间传说,但是不成系统,形不成源流,是司马迁首创了纪传体的通史,让后人写历史有了效仿的模范。司马迁笔下的诸多帝王,从远古到战国,无一例外地都不约而同追溯到黄帝,轩辕黄帝在今天成为中华民族的共同始祖,没有司马迁是不可想象的。司马迁的丰功伟绩,怎么说也不过分,一大群帝王将相加起来,其份量也不如他。今天的科学家们,一次又一次不厌其烦探寻长江、黄河的源头,而两千多年前的司马迁,仅凭他一己之力,以非凡的洞察力和常人难以想象的意志力,开始探寻中华文明的源头。众所周知,他是身体不完整的伟大的男人,汉武帝因司马迁为李陵冤案辩护而废掉了他作为男人象征的器官。悲剧发生于他四十七岁的那一年,从那以后,他称自己是“刑余之人”。今人可能单从xing能力丧失的角度来看他的悲剧,而对司马迁来说,人格侮辱是第一位的,他是在侮辱和愤怒中完成自己的伟业。受刑之后,司马迁再也不去父母的坟前祭扫,无颜面对父母的在天之灵。读他的《报任安书》,字字都是血,读这样的文章,我们才会懂得,为什么说一部著作比性命还重要。李陵遭诬陷他挺身而出,而数年后的任安事件,他深知内情却缄口不言,为了完成鸿篇巨制《史记》,生命不得不退居次要。他本来是可以免受宫刑的,但是他穷,拿不出朝廷规定的赎金数目,只好任凭行刑者亮出尖刀残忍地割掉他作为男人本该拥有的器官。出狱后他继续在汉武帝身边做事,形同太监。他把各种各样的人物都写进《史记》,包括以色事君的佞幸男人,惟独不写太监列传,可见他内心的伤口碰不得,一碰就血流如注。史称汉武帝雄才大略文治武功,但是这人多欲而少慈,皇帝能干的坏事,他几乎都干过。汉武帝一怒之下阉割了司马迁的生zhi器官,不喜欢《史记》,但是这个自以为雄视百世的皇帝,对他眼皮子底下的文弱书生却无能为力。他死后二十年,《史记》从民间冒出来,横空出世,阴间的汉武帝会发现,轮到他来受刑了。司马迁并未侮辱汉武帝,只不过摆史实讲道理,单凭这一点,这位“刑余之人”就比那位万乘之君的汉武帝更为高贵。司马迁和汉武帝刘彻几乎是同时消失在世人面前,但汉武帝的龙体腐朽时,司马迁史学兼文学巨著的《史记》却散发出夺目的永恒的光辉。司马迁的死是个谜。可能是为了保全《史记》,他远离宫廷潜入了民间。今天,我们希望他是含笑暝目的,是活过了七十岁而寿终正寝的。

司马迁的家乡在现在的陕西韩城西南,家贫,小时候做过放牛娃。父亲司马谈在京都长安当太史令,俸禄少,被官员们普遍看不起。史官名为天官,记录并评论天子的言行,但实际上没人当回事。皇帝以“倡优蓄之”,养起来好玩,心血来潮的时候,听他们讲讲故事,说说趣事。大西北的黄土地,秦人因之成霸业,秦灭汉兴,不过六十余年。汉廷对秦人抱着防范心理,最典型的例子是陇西人李广,沙场建功无数,始终未能封侯,并于激愤中挥剑自杀。他的儿子李敢则被暗杀,汉武帝还封锁消息。李广的孙子李陵更惨,替皇上卖命,却被灭三族,几百口人哭天号地腰斩于市,而司马迁讲了几句公道话,就失掉男人的命根。黄土地出硬汉子,自然条件的恶劣,磨砺出粗犷的天性,地域文化对人的影响是显而易见的,从外貌到性格,而性格又决定行为方式。司马迁是独子,也许曾经有过兄弟姐妹,未能存活下来,他是父母的掌上明珠,但为了生活所迫还得放牛羊。到了十来岁,司马迁随父母迁往长安茂陵,这是司马谈的一个重大举措,将儿子带到政治文化的中心。年轻的皇帝在茂陵为自己建坟墓,将天下富豪往那儿赶,这个陵墓规模巨大,花掉了全国总财政的三分之一。司马谈是主动去的,但很多有钱人都是被迫去的,比如一个叫郭解的人,江湖上名气大,号称郭大侠。郭解托大将军卫青在汉武帝跟前为他讲情,说家里穷,本不该在迁徙之列,是有人跟他过不去,把他的名字写在迁徙名册上。武帝想了想,对卫青说:这姓郭的什么大侠,他能托你讲情,就表明他不穷。于是,郭解也到了茂陵,不久,郭解老家那个跟他过不去的人就被人杀了。司马迁听父亲讲这件事,心里很震动,父亲身为史官,不仅在官办的图书馆读了大量的书,而且注重民间的各种传闻,这也影响了他的儿子。司马迁经常听故事,童年生活弥漫着神秘感。司马谈性情豪爽,在京城交了一些朋友,主要是读书人。读书人交读书人,还是比较容易的。一个叫孔安国的人,做了司马迁的老师,此人据说是孔子后裔,到底是不是由于当时没有留下DNA,现在也无法考证。司马迁还听过儒学名宿董仲舒的课,汉武帝为了统一思想而独尊儒术,这姓孔的和姓董的双双走红。茂陵这地方,距长安不过几十里,等于在天子脚下。汉武帝将富豪往这儿赶,一个明显的意图是强化皇权,免得这些人在各地生事。因为有钱人多,一座繁华的小城很快就建起来了。而司马迁当初在穷人堆中混,并不觉得自己穷,但现在不同了,满街的华屋美宅,高车大马,贵妇人贵公子成群结队。司马迁完全不受刺激是不可能的,邻居小孩儿吃什么玩什么,他不会没印象,他怀念家乡放牛牧羊的小伙伴,并由此建立他强烈的草根意识。他是要子承父业的,非常崇拜自己的父亲,同时脑子里装满了故事,近代的,远古的,种类繁多,这显然是一笔非同寻常的财富。如果他父亲开个茶馆说书,一定生意兴隆,长安人也会坐车来听。当时还没有这个行当,即使有,司马谈也不会干,因为祠堂里的祖先们没一个会同意。战国时有个司马错,曾在秦国做高级幕僚,左右秦王的能力胜过著名的纵横家苏秦,他是司马家族的荣耀。汉武帝基于大一统的战略招贤纳士,司马谈希望儿子成器,将来比他强。司马迁自己讲,他“十岁诵古文”,这个天才少年的目光所及,几乎包括当时所有能用文字记载的东西,《周易》、《尚书》,《春秋》、《左传》、《国语》、《诗经》、《战国策》,他还学习天文、地理、兵法、商业、域外风物,想想他的书房,真的可以用汗牛充栋一词来形容。

    一般的人,早就被茫茫书海淹没了,而司马迁却能戏水,甚至能够踏浪,说他是天才好像还不够,他简直是神仙。从春秋战国到前汉,大约六百年,中国不缺学贯古今视野广阔的人物,司马迁只是其中之一。秦始皇搞了一次焚书运动,汉武帝又来独尊儒术,思想的大道逐渐就变成小道了,催生思想的沃土日趋贫瘠。具有原创性的天才几近绝迹,倒是引来历代注家蜂起。司马迁在茂陵生活了七八年,直到他二十岁开始行万里路,这时的司马迁长成小伙子了,体形瘦长,穿汉服很受看的。父亲并没有为他张罗婚事,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儿。是因为穷?还是先考虑事业?他母亲已经去世,哪一年走的,他也没说。父亲大多数时间呆在长安,他在茂陵跟老师学习,回家吃得简单,邻居大鱼大肉,他闻闻香气罢了。由于文景之治,武帝时代的前半期是比较富裕的,全国两千多万人,一般人家,吃肉不成问题,跟匈奴打仗,才把国库打空,皇帝的手伸向民间,初生小儿也要纳税。司马迁也不是特别穷,父亲给他的钱他都攒起来了,他有一个宏伟的计划,不是讨老婆,而是要踏遍祖国山河。老师发现他面带菜色,留他吃饭,他就趁机解解馋,他学成出游的那一天,老师除了给他资助,还写信让外地的朋友和学生帮助他。总之,为了出游,司马迁做了充足的准备工作。二十岁学业有成,他已经有了一双能打量历史和现实的眼睛。他从那些言简意赅的竹简上学到的东西,大大强于今天的若干个博士后。当然,中国历史几千年,像司马迁这样的饱学之士,也找不到几个。他是终其一生,和书本厮守在一起,行万里路,也是边走边读。一些同样饱学的文人,却有很多时间在忙着干别的,比如伟大的苏东坡,老是想着当官的事。万事俱备,行期在即,司马迁的兴奋劲儿,并不下于即将讨老婆。“我见青山多妩媚,料青山,见我也如是。”青山绿水,就是他如花似玉的好老婆。他买了一把剑,夜里挑灯细看。他登上一家酒楼,大声唤店家:“来一条羊腿打五斤酒!”他吃得满嘴流油,惹得邻桌食客啧啧称奇。他哪里像书生,分明是个游侠。司马迁自幼羡慕游侠,听故事很神往,从老家迁到茂陵不久,他还亲眼见过大侠郭解,非常吃惊地发现,那郭解生得短小精干。他原以为堂堂郭大侠,生得像力能扛鼎的项羽呢,殊不知,短小的郭解自有大名堂,他以一介庶民的身份,到茂陵却立刻引起轰动,富豪权贵争相巴结,要想请他吃顿饭,得提前半个月送上请柬。他上街前呼后拥的,高大威猛的汉子分列左右,他本人倒显得平和,一副真人不露相的样子。司马迁写游侠,尤其写郭解,有着强烈的主观色彩,和他儿时的想象有关。侠这种东西,无非是做秀,表面通向“义”,暗里勾结豪强,杀人如麻。司马迁开始他的长征之前,还见过刚从西域归来的张骞,这位名副其实的探险家、智勇双全的大汉使者,向司马迁详细讲述了西域诸国的人口、体貌、风俗、物产、地理位置和军力。司马迁如获至宝,后来他根据张骞提供的资料写成《大宛列传》。这一年,也是汉武帝武功卓著的一年,卫青率领的大军重创匈奴,将匈奴人赶到了蒙古草原深处,几十年受威胁的长安城大大松了一口气。司马迁在一连串的兴奋中踏上征程,他乘坐官府送公文的驿车,每三十里为一站。由于父亲和老师都是朝廷官员,他受到优待,减少了很多麻烦。他带的东西不少,除了简单的生活用品,更多的,是用作记录的竹简、绢帛和毛笔。时隔两千多年,我看见神清气爽的司马迁,坐官车迎着朝阳上路。他也走水路,同样很方便,只是没想到司马迁这一走就是七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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